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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晖——中国学者中的堂·吉诃德

汪晖——中国学者中的堂·吉诃德

2014-05-21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文/李小江


《对话汪晖》作者李小江专访:

汪晖——中国学者中的堂•吉诃德


我把如下文字看作对话而非独唱,是因为:这里涉及的话题和“现代中国问题”不是我们任何个人兴之所至有意作为,而是一个时代的思想记录。

—《对话汪晖》导引


在写《对话汪晖》之前,我和汪晖有过E-mail,也可能在某一个场合见过,但是我们互相不认识。这个书电子稿出来的时候,我在第一时间给他发邮件。他马上回馈我了,说很高兴收到我这个电子稿。其实之前我在写这个书,准备动笔的时候,导引的初稿出来以后,我就曾经发给他E-mail。


我想表达的是:第一,我不是以他的对立面身份出现的。第二,我不是隐秘状态中偷偷写的。这些全部都是公开的。



书中为什么再三强调脚踏实地?我因为研究汪晖概念的问题谈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全世界学界都知道的问题,就是哲学诠释学的问题。大家把解释都解放了,怎么说都行了,那行不行呢?不行。汪晖就是这样做的,错在哪儿呢?我就一点点的告诉大家,所有的概念不经界定是无效的。尤其是跨文化的问题,现在我们不是全球化了吗,越是全球化,不同民族对话的时候,越需要把同一个概念做历史的解释,放在你的土地上做解释。用一个概念别胡来,用在谁的土地的时候我们都要把它说清楚。


读汪晖的文章常能感到某种促迫感,这种焦灼是我们这一代人新中国学人的焦灼。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话语是在西方的话语世界中间的,所有的概念、价值判断标注,都是人家框好的,我们进去以后会感到左右的不自在,我们既感觉到我们这儿有自己的许多的政治问题、历史问题、文化问题,但是我们想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还不能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话语去说,我们还得用人家的。你一用人家的话一去说,你就掉到人家的套里面去了。



汪晖也在这种困境中。面对西方整个话语世界的时候,他觉得那是帝国主义,是话语的霸权。我们都知道中国是什么样的,新中国是什么样的,历史中国是什么样的,社会主义中国是什么样的。但西方的话语体系、学界话语体系当中根本没有这部分的经验,但是还想把我们cover进去,那就是左右不自在。所以这就是汪晖提出的反抗证据,他认为基于这些证据的反抗是合理的,我也认为是合理的。


回到学术问题上来,不能因为西方的这套霸权不对,那我们就拿出东西跟你对抗。汪晖这样做,是因为他面对的问题是真问题,也是我们几乎每一个中国学者,包括中国的政治家,中国的领袖们出国全会面临的问题。汪晖就像堂•吉诃德一样,他拿着一杆枪,管它是什么就冲出去了。所以我认为他的动机应该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的路径有问题,这是我想说的话。


汪晖是两难,一方面他反对西方话语霸权,另一方面他又想给这个框里面的东西穿上一个西装,将一个让他们都认同的价值附着在革命中国身上。他用西方的理论工具,又批判它,之后又给它另穿一件衣服,他说你看,它就是你说的好东西吧。这是汪晖的两难,是中国学者的两难,也是我们说的焦灼。这个焦灼就是,所有的努力你说是不是正当的,肯定都是正当的,但是却出错了。


我这本书实际上就是想找那个错。


相关图书


《对话汪晖——管窥中国大陆学术风向与镜(1990~2011)》

李小江/著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4年2月


作者简介

李小江,学者,教授。 1951年生于江西九江。先后在郑州大学、陕西师范大学、大连大学任教授。曾为加拿大麦吉尔大学人类学系、美国国家自然博物馆、美国东北大学历史系、美国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访问学者和日本御茶水大学性别研究所特聘教授。现为陕西师范大学“妇女文化博物馆”荣誉馆长。主编“妇女研究丛书”、“性别与中国”(合编)、“20世纪中国妇女口述史”等。主要著作《夏娃的探索》(1987)、《性沟》(1989)、《女性/性别的学术问题》(2005)、《后乌托邦批评》(2013)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