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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丨文化中的政治一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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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0日下午,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历史系副教授郭安瑞(Andrea S. Goldman)应邀在近代史研究所青年读书会作题为《文化中的政治一窥:清代诉苦剧及其政治倾向》的学术报告,报告会由本所助理研究员王康主持。


郭安瑞首先简要介绍了新著《文化中的政治:戏曲表演与清都社会》(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8年)一书。该书综合戏曲史、都市史和社会性别史三个领域的理论与方法,试图从戏曲表演这一微观视角探讨清代文化、社会及政治的转变,尤其是清代都市文化中显现出的国家与社会之间的互动关系。郭安瑞的报告主要围绕书中的第四章展开,以清初苏州剧作家朱素臣所撰传奇《翡翠园》剧本及其数种昆剧改编版本的演出为例,探讨抨击官员滥权、反映底层苦难、伸张社会正义的“诉苦剧”类戏曲的表演实态以及其中蕴含的社会政治面向。她指出,《翡翠园》实演版本总是抹去了原始剧本中修复社会秩序的大团圆结局,而搬演最具煽情效果的平民蒙冤受屈的部分,凸显行侠仗义的女子形象,其综合效果实际上扭曲了传奇剧本的原意。这类“诉苦剧”演出在向观众提供超脱现实的审美乐趣的同时,也成为他们表达社会同情和发泄社会怨愤的重要载体。因此,郭安瑞认为,18世纪晚期到19世纪中叶这段昆剧商业化的鼎盛时期,都市戏园成为观众追捧梨园名旦,同时渴求社会公正、进行政治针砭的公共场所;同时,“诉苦剧”以品性纯良的年轻女子和下层平民为表达社会怨诉的主角,则显示晚明心学对情感的浪漫畅想在理学复兴的清初不仅没有消失,而且通过戏曲舞台扩散至更广的城市社会群体。最后,郭安瑞总结了其著作在发掘资料、借鉴理论和跨学科研究方面的主要特点,并介绍了美国中国史学界的一些学术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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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结束后,本所研究员罗检秋、副研究员吕文浩、助理研究员魏兵兵,北京大学艺术系博士后刘汭屿等人,就《文化中的政治》一书和报告内容与郭安瑞进行了对话和交流。


吕文浩认为,郭著以清代戏曲本身的历史演变为主要内容,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戏曲“内史”。该书从“文化中政治”这一视角考察戏曲史,新颖独到,书中对戏曲表演实态的细致呈述和深入论析是一大亮点。他同时建议,郭著对清代戏曲一些重要方面(如伶人群体的内部结构和文化)似可补充一些背景性介绍,对于一些前人研究较多的问题,如晚清时期老生在梨园的主导地位,可展开更加充分的对话。


刘汭屿认为,郭著属于政治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的交叉研究,应属戏曲的“外史”。该书体大思精、面向丰富,填补了戏曲史和晚清社会文化史上的许多空白。在研究方法上,不但是跨学科研究的典范,而且是将西方理论与中国史料结合的佳作。但她指出,本书引征的已有研究成果稍显滞后,《翡翠园》也可能并非从商业性戏曲演出研讨清代前中期社会思想和民间文化的最典型个案,并认为作者在全书第五章中对清廷利用“水浒戏”宣扬忠君思想的讨论,逻辑似有难以自洽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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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兵兵认为郭著很好地结合了戏曲研究“内史”和“外史”的路径,十分全面而立体地呈现了清代前中期北京多彩纷呈的梨园文化图景。作者从“文化政治”的角度出发,论析了清廷和多个社会群体如何通过操控或参与戏曲演出为己服务,颇具说服力地论证了戏曲史发展演进的根本动力并非审美观念的转变或是戏剧艺术的进化,而是不同社会群体和力量之间多元互动的文化政治。但令人略感遗憾的是,书中对伶人群体、戏园的商人主顾和下层观众的论述相对单薄。同时,作者对清代前中期戏曲活动中国家与社会对立关系的强调,和关于19世纪后期清廷对待民间戏曲政策及其影响的论断,似不无值得商榷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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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检秋也认为郭著是戏曲“内、外史”的结合,其中以“内史”部分更为出彩。从戏曲切入探讨政治,应侧重从外史角度进行研究,但戏曲终究属于娱乐文化,不宜夸大其对时代政治的影响。他同时指出,清末至民国时期,政治对戏曲活动的渗透更为明显,对戏曲演变的影响也更大,期待郭安瑞在下一部著作中对这方面的研究。


最后,参加读书会活动的其他学者就雅俗文化之间的互动、民间文化的特质、戏剧文本创作的复杂性、域外戏曲史料的发掘等问题,与郭安瑞进行了交流和探讨。

转载自近代中国研究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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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中的政治:戏曲表演与清都社会》

[美]郭安瑞(Andrea S. Goldman) 著 

[美]郭安瑞(Andrea S. Goldman) 朱星威 译 

2018年1月出版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启微

标签: 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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